Category: 垃圾话

我的2017

2017就要过去了,必须赶在今年留下点东西。因为想说的话太多,反倒一直不敢动笔写。已经不知道怎么梳理头绪了,就选几个关键词写写吧。

英国
离开了待了10年的英国,好像球员离开了自己的母队。至少运动生涯的黄金时期,我都留在这个小岛上了。其中诺丁汉7年,伦敦3年。我很喜欢诺丁汉,求学期间一直在这里。喜欢这里的校园,喜欢我的导师,喜欢我的师兄弟们,喜欢这里认识的朋友们。校园很漂亮,尤其是秋天。这里纬度高,太阳会从北边落下,留下的余晖照在错落的树上,非常好看。云很低,好像就掠着树顶过去。谢谢我的导师Noah,照顾初到异国的我,教给我的专业内的东西非常受用,专业外更是对我影响极大,与我亦师亦兄。实验室的伙伴和这里的朋友,因为有国外一起学习生活的神奇经历,回国后也还保持非常紧密的联系,大浪淘沙,成为挚友。
但我更爱伦敦,因为她在伦敦。我爱人到伦敦工作,于是我也在完成一期博士后之后转入业界。在多年两地恋后,终于在伦敦会师,开始了伦漂的生活。她非常喜欢伦敦,热爱生活,于是我也被她带着去欣赏伦敦的种种。一起逛博物馆,画室,小店,咖啡馆,酒吧,漫画屋,小街小巷。发现伦敦有这么多可以探索的地方,甚至迷路都是一种享受(不下雨的时候)。没有她一起我是全不可能经历这么多的,也不会在写起来的时候脑子还像过电影一样,勾起各种回忆。除去伦敦的老建筑和小门面,这里的亚文化场所也很多。所以如果你喜欢老漫画,刺青,极限运动,古着,跳蚤市场,老地图,蒸汽朋克,日本流行文化等等,都能找到自己的小圈子。主流的东西少一些,少一些到了什么岁数一定要做什么事的压迫感,看到很朋克的couple或者很funky的爷爷奶奶都不奇怪。所以虽然在伦敦的年头并不多,但却对它有很深的感情。以至于虽然没有去过东京,纽约,波士顿,巴黎,悉尼等等城市,也固执地认为伦敦是我最愿意久住的地方。

北京
在2016年12月30号,我回到了北京,回到我上大学的地方。对北京最美的印象源自高中时候:一次是冬天的早上,在麦当劳里看到外面天还没亮就在赶地铁的白领们,觉得很酷,很城市范儿;一次是夏天的红墙外,已经记不得是哪个皇城根儿,看到有人悠悠地骑着自行车路过,有老大爷在下象棋,就觉得很喜欢,希望自己以后也能悠闲地欣赏皇城的风景。出国期间至少每年回来一次,所以其实对北京是不陌生的。但这次回来心态不一样,不是走过路过了,而是总在盘算,这里属于我吗?我属于这里吗?12月份那天正是雾霾爆表(600+),飞机落地之前我一直以为在穿越云层。然后出来打车就看到空中飘着的一个个的红色LED广告牌子,真的好像穿越到了《银翼杀手》里。心情一度很低落,加上回来就一场大病,在偏僻的西二旗心想,这是我想象的北京生活吗。但今年冬天北京的空气好的出奇,周末出去转转也觉得北京又变得可爱了。
现在的北京是红色的,随处可见的广告牌子和标语时刻提醒着你。或者说的可爱一些,是粉红色的。零几年上不了的网站现在还是上不了,只不过有些人默默地上了,有些后来人压根就不知道存在过。然后这个清单越拉越长,而且标准并不摆在桌面上。所以一旦有个外国网站(在2017年的今天互联网上居然还有“外国网站”这个词)上不去,我就会迁怒于这个清单,然后才会去问运营商又出什么幺蛾子了。我不是个活跃评论时事的人,单是因为不知道这条线在哪儿,就总不断地踩到。有趣的是,十年前的“因为中国人太多”这个万能的理由,现在依然万能。
北京的快递很方便,人力也比较便宜。对比伦敦的话很多服务可以说是白菜价,我也很快地熟悉起淘宝来。虽然西二旗这很神奇地没什么商圈,但我本来也不是个购物欲旺盛的人,所以网上基本就解决问题了。馆子没有城里多,还是以软件园为中心,围绕一些夜伏昼出的码农居所,我便只是在公司食堂,附近的地下“美食城”和手机app上点一些吃的,终于在2017年底开始不知道外卖应该点什么了。

工作
工作是我比计划早了将近1年回国的主要原因。之前在学校或是在伦敦公司,熟练的编程工具一直是LabVIEW,我不止是喜欢,完全是热爱,所以博客名字一度叫作Let’s LabVIEW。自己也从参加NI大会(LabVIEW官方年会)的爱好者,一路晋级LabVIEW助理工程师,中级工程师,高级架构师,到后来在NI大会上做“如何使用LabVIEW进行机器学习”的技术分享,做的(半)自动编程工具也被NI全球评为年度最佳(一共2个名额)。虽然没有行业内的老手们功力深厚,但是因为角度不同,更多是从科研角度做的东西,所以也建立起一些口碑。
但是不能阻挡的是,制造业不再辉煌,而LabVIEW最擅长的恰恰是制造业和测试测量行业。当看到业内的翘楚阮大侠赴美读书,转修大数据,我觉得我也没什么不能放下的了。我的导师说让我不要自我定位太狭窄,我不只是个LabVIEW程序员。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在一个新的领域证明自己,以及怎么在未知的路上从头追赶别人。这种焦虑感在我在英国的最后两年挥之不去,一旦几天工作进度慢了,就会涌上心头。
对人工智能领域神往很久,2012年还在做博后时就心心念念,握着这个锤子到处找钉子敲。后来进入公司,开始尝试用AI的一些算法解决手头的问题。公司船小好调头,在我的不断说服和大环境的影响下,老板招人或是出去宣讲,都会着重在AI发力,现在前东家被评为英国最热AI创业公司之一,我也自负地认为做了些微小的工作。但是因为彼时公司人员少,已经有的技术员工都是工程出身,没有科研经验,我自己只能摸着石头过河。在AI方面其实进步很慢,一直没有形成系统的方法论。曾多次跟老板提出想找个senior一些的员工好请教,老板说这个想法太奢侈,这样的人其实很难招的。倒是工程项目的管理和代码规范被狠狠打磨了一番,现在也在受益。
于是能有机会进入联想研究院人工智能实验室,是觉得很幸运的。联想的AI研发底蕴并不深厚,是刚刚成立的实验室,但是面试时直线经理的话让我很信服。他说其实你周围的那几个人就是你在的公司,做事情关键是和对的人做。这听上去似乎有些模糊的话却让我很受用。在反复权衡要和爱人两地很久以及离开熟悉环境种种,最终还是决定接受offer。转眼入职快一年,至少目前的感受,是无悔并庆幸的。周围的同事,像直线经理说的那样,组成了我所在的公司。人都很简单,nice,远没有我以为的所谓办公室政治之类。同事们大多比我年轻,我居然是年龄比较大的员工了。适应期很短,从组长到年轻同事们都很关照我,融入的比我想象的快多了,没有什么阵痛的感觉。而且这种找到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的感觉很舒服,一些新闻或者新技术不用再自己敝帚自珍,可以很容易找到有共鸣的人。
其实之前在对AI各个领域印象模糊时,我更倾向自然语言处理方向,想做对话机器人——2016年时英国的对话机器人很火。而入职后实际做的是情景感知,却发现这种要跟传感器,信号打交道的工作我更得心应手一些,之前的很多背景知识还可以拿来接着用。作为学习AI的软着陆,真的很适合。而之后哪怕做语言,语音,图像,视频,我想也不会像几年前那么手足无措了。
而我,也终于打上AI的快车,在路旁感叹了几年并做出种种努力尝试搭车之后,终于,到了自己向往的领域。这种每天的时间花在自己想学的东西上的感觉真不错,况且还有工资拿。2017年做出了几个项目,主要是用户行为感知和语音相关项目,其中有两个子项目觉得还拿得出手。希望2018年继续走出自己的舒适区,对项目理解的更深刻的同时对深度学习部分掌握的再多些,跟紧前沿研究,做好算法leader的角色。

家人和朋友
回国的另一动力就是圈子。在英国也结交了很多很好的朋友,现在依然保持联系。但华人朋友因为对自己和对方未来去向的不确定,交友成本很高,不敢轻易地掏心掏肺。其他国家朋友可以做到点对点的很深的友谊,包括我的导师,包括实验室的以色列同学,公司的德国同事,英国同事。但是更进一步的,譬如参与他们的朋友圈子,就会觉得有点累,不是很放松。这点回国的优势就非常明显了,之前的老同学老朋友们,新结识的同事和朋友,非常容易地填满了我的单身时的日子。一些之前疏于联系的朋友,也重新近乎起来。没必要苛求如少年时的单纯热烈,但这种走了一大圈后你还在的感觉,也是非常珍贵。2017年是难得的和朋友联系这么多的一年,一期一会,这段时光日后回忆起来也是愉悦的。
父母也因为我离得近了,来了好几次北京。一年见几次面,见面后不用立刻搬出所有能找到的好吃的东西或是筹划接下来几天的日程,可以简单吃个饭,饭后一起走一走,甚至周末可以一起看看话剧,这在之前国外的时候是很奢望的事情。天各一方时每次相聚都很精彩,我们(其实是她啦)也常常会很精心地安排非常完美的行程,留下宝贵的回忆,但这种平平淡淡的天伦之乐也有它的回味之处。而且不用说,现在的状态父母们会更欣慰些。

篮球
2015年左脚韧带断裂做的手术,养伤100天,然后开始漫长的复出之旅。现在打球防守时还是很吃亏,脚用不上力容易被ankle break,特别丢人。进攻时也终于切换成中年人打法:“节奏流”。常想如果单挑大学时的自己,不知道哪个会赢。体重也是稳中有升,终于突破了75kg大关。脚踝有伤的另一问题是,走路不能走多。按照微信运动显示,当天走过1万步的话,脚就会酸痛,而且第二天上午都缓不过来。剧烈一点的运动——就是篮球啦——因为大多脚尖着地发力,反倒问题不大。嗯,那就好。
公司院里就有个露天球场,晚上6点以后开门。进入冬天之前每逢周末我都会去来一场。终于一次意外,被一个动作很大的哥们儿来了一肘子,打在眼睛上,眼睛青了两周。好在眼底和视网膜都没有受伤,只是现在仍然觉得向上看时会重影,严重影响上反篮的命中率了。所以联想的各位如果看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个子中等,寸头,动作很大,喜欢滞空后单手推篮球的哥们儿,离他远点,动作脏。
入冬以后减少了本来就不多的室外运动,更要小心体重了。晚上总小心翼翼地进食,但还是会时而放飞自己,之后也很诚实地反映在肚子上。

这是我的2017,总的说来是充实的一年,收拾收拾,准备迎来2018了。

Wish you a happy new year.

 

 

 

 

小斌

距离上一篇中文博客过去四五年了吧,期间发生了很多值得记录的事情,包括博士毕业,结婚,博士后,从学校到公司,从诺丁汉到伦敦等等。其中对我影响最大的,是我的发小,我最好的朋友,斌,在11年9月去世了。

我曾经想过出席他的追悼会的场景,然后知道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情况在我们那里是没有追悼会的,甚至没有进墓地。为避免斌母亲的伤心,家里也没有遗像。于是当我赶回去的时候,却找不到可以哭的物件。

斌在11年初被查出得了M5B型白血病。我侄女小时候得过白血病,邻居刘叔也得过,后来都医好了,所以我第一反应是还有得治。但听说他们是M2和M3型,属于相对容易治好的,而M5B听上去就很吓人,查一下之后发现确实很难医治。加上他那时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好,没到一年时间居然就走了。消息来得非常突然,正是我答辩之前,我以为答辩之后可以回国看他,没想到错过了与他的最后一面。

我和斌在幼儿园就是同学,但当时印象并不深,是后来看相片才记得。上了小学之后因为我妈和斌的妈妈是商场的同事,我们放学后都会去商场的储物间写作业,开始熟悉一些了。当时达和铁蛋是我们共同的好友,星期六晚上会在家属区一起摸黑玩电报机打响和三个字。小学三年级开始参加各种活动,和斌一起报了美术班,当时发现这个同学居然是左撇子,有时还会被老师纠正。在学画的日子里,有时放学了我们会跑到一处三角造型的屋子外,往墙上跑比谁脚放的高。斌胆子小,每次都是我赢,感觉斌很羡慕的样子。像那时的很多小孩一样,斌学了画画,好像也学了钢琴,但是坚持的都不算久,尝试培养些艺术细胞但还是要让位时间给家庭作业。

那时为了要长高,很多男生开始学打篮球,我和斌也不例外,一起的还有达和铁蛋。那时铁蛋最高,斌第二,我和达都是小个子,于是4个人开始了明确的位置划分。铁蛋的篮球知识开始的最早,我也有样学样地开始背一些NBA的队名来。斌的左手天赋这时发挥了出来,总会让防守的人很难受。我们开始跟一些五六年级的大孩子打球,斌和铁蛋因为个子高一些,通常会在我和达之前被选走。

小学的几年我和斌并不是十分亲密,一直没有在一个班级,一般是有达和铁蛋的场合我俩才会见。一直到六年级,因为班主任离职我们班级被打散重分,我被分到六年一班——斌和达在的班级。我还记得在篮球场上达听说我要去一班说:“太好了!”,斌说:“完了,以后名次又得往后一名。”我充幽默地回答:“没事,你倒着数就不变了。”六年级下学期我就转学了,所以我俩只同班过一个学期——我和铁蛋也是只同班过六年级的下学期。不记得因为什么,我和斌从此就走的近了。可能因为我俩那时上下学有几百米一样的路线,可能因为所谓“成绩好”的同学间会自然亲近,可能是因为我们总在一起打篮球,在转学之前斌和我就是会互相透露喜欢的女生的哥们儿了。之后虽然转学,但是我每天跑通勤,周末了会找斌一起写作业,打球,聊我在那边的状况。斌是个很好面子又很要强的人,成绩一直不错,而我那时成绩更好一些,所以他也爱问我问题。他和另一同学季是我那时仅有的两个平时聊天还会聊到作业上去的朋友。

之后我们便上了不同的初中,斌在的初中是以严厉闻名的,上楼梯时如果跳着上都会被抓到扣分罚钱,整个学校的气氛诡异地紧张,时不时还会有学生老师互殴的情况。对比之下我在的初中就似乎正常多了。于是我们每次碰头都会听他吐槽一下年级组又发生了什么奇葩的新闻,我这边有什么新奇的事,他最近喜欢上了哪个女同学,我最近对谁动心,这道课后题怎么做等等。大多时候斌是倾听者,我是那个侃侃而谈的人,所以他对于我的情况的了解远大于我对他的了解。初中之后斌开始紧张成绩了,他的成绩跟季差不多,不够重点高中的线,但使点儿劲又可以够到的样子。我也听说他喜欢上我小学时的一个同桌,后来那位同桌又和一个小痞子好上了。他也一直听我诉说我初中暗恋的那个女生,听我说有的没的和那女生的故事。有时我的初中同学会来我家玩,和斌一起,斌对他们很熟悉,因为都是我说过的故事。我非常享受能有这么一个树洞可以分享我的内心戏,又不至于被捅篓子。于是周末有时我会住在他家,或者他住在我家。斌的个子开始长起来,到了175,176的样子,随之而来的是满脸的青春痘。斌是我朋友里脸上痘最多的人,这简直一度成为他的标志,也一直困扰着他。作为一个内心敏感又正值青春期的男生,满脸的痘痘简直是杀手一样的存在。斌和他家里开始到处看医生找偏方,想方设法能让脸上光滑一些。

那时我留的是学生头,刘海刚好到眉毛,乖乖地挡在额头上。斌说我头发软,总喜欢边说边从后脑勺鼓捣我头发——这一现在看来很基的举动——然后手被我打掉。我俩见面总会上演类似NBA开场前的庆祝仪式,四手互搏那样的一套拳法,打上一通套路并且每次都乐此不疲。打篮球的还是我们几个,斌这时已经有模有样了,好像是他们班队的,而我初中个子太矮,还是处于被挑剩的角色。斌有个篮球,火车头牌,深色的,特别硬,可能是专门给外场设计的。每次他都会带着那个篮球,伴着咣咣的拍球声出现在球场。球太硬,很容易杵手的那种,但是很耐打。比起铁蛋的印着森林狼而死活不肯拿出来用的橡胶球,这颗球倒是出镜率很高。斌强调说他这颗球虽然很硬,但是确是皮的。达也有一颗球,难得的斯伯丁的,只要有达的球在这个球都是第一选择。所以没多久达的球就磨薄了,有几处鼓了出来。

初中时我喜欢听徐怀钰的歌,因为一次和同学唱歌的时候听到了觉得很好听,那时喜欢的女生也在场,于是移情地也喜欢上了徐怀钰。那时网络还不流行,我是年级里少有的家里有电脑有能上网的人,于是通过雅虎找到了许多关于徐怀钰的个人网站(那时很多网站还是个人维护),并和斌一起分享这份乐趣。我说我喜欢听她的《你还记得吗》和《我不要》,斌也觉得好听。斌和铁蛋那时因为电脑的原因总跑到我家里,软磨硬泡地非要玩几局大富翁或是上几个娱乐网站看一看穿三点式的女星们。

后来我俩又上了不同的高中。我在一高,所谓的重点中学,在一个魔鬼班主任的班里。斌上了三高,就在我们高中隔壁,每天跑通勤。周末时我们还是会碰头,他跟我说他喜欢班上一个很漂亮的女同学,我跟他说我目前好像没什么想法。寒暑假时间虽然短,但那是我们可以好好聊的日子。暑假时我们会一起到家属院门口的一家冰激凌店,看穿吊带的年轻女服务员帮我们盛上两斤冰激凌,一直吃到浑身发冷。有时约上达和铁蛋去临街的一家“荷兰铁板烧”——不知道这家桌子满是油的铁板烧店为什么取这个名字。斌总会提醒说放几个鸡翅在烤盘下边,味道特别好。铁蛋和达那时喜欢摇滚,俩人有时会交流一些我和斌听不懂的话,他俩的成绩也一直不理想。斌在高中属于少有的没有掉队的学生,和季一样,骨子里有股要强的劲儿。有时斌会跟我感慨,在的中学不一样,以后的路也许就不同了。去北京参加一次夏令营后,我有时会说起北京如何如何好,以后多么希望考到北京,他便会无奈地说自己的成绩恐怕进不了北京了。我当然希望能和他一起去北京,于是总给他打鸡血说好好学习争取一起进京。

他给我看过他高中喜欢的女生的照片,确实很漂亮,我也希望他能追到这个女生。那时男生心中大多认为如果我的成绩够好,女生应该会喜欢我了,于是这也成了他学习的动力之一。而斌脸上的包并没有见消,还在搽着各种不知道哪搞来的药,每次我妈见了就会说你不要搽哪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我后来脸上也起了癣,花花的,于是有时我会讨问他应该搽点什么。癣下去之后又长了两个大包——不是很密,但是很大。我俩谁也没法笑话谁了,都在偷偷试着各种偏方。斌有一次跟我说《天黑黑》好听,还唱给我听,我听了并不觉得,后来听了遍原唱也没觉得好听。我跟他说我觉得《机车女孩》好听,唱给他听,他听了说有意思然后也开始学。

我又开始跟他讲我高中班的故事,有多么多么变态的班主任,和很多古怪而牛逼的同学。他似乎羡慕有牛逼的同学做朋友,对这些故事听的特别认真。

高考结束,我去了北京,他去了大连——考的不错,去了一所不错的大连的学校。他和季继